文丨西部君
近期，多地陆续公布了人口数据。
不出意料，能够维持常住人口增长的省份，正变得越来越少。
但细看其中的变化，依然耐人寻味。
就目前公布的十余个省份的人口数据来看，有几个变化，可以说前所未有。
先给出一个总体判断：
人口的拐点，真的来了。
01
在目前已公布数据的十余个省份中，只有四个省份实现了常住人口增长，分别是：
广东：79万。
浙江：31万。
海南：7万。
宁夏：3万。
这些省份的增长，其实不那么意外。
广东作为经济第一大省，也是多年来的常住人口第一大省，凭借较高的生育水平和持续的人口流入，保持了人口结构上的相对优势，所以去年广东出生人口依然达到100.3万。
应该说，这种综合优势，目前广东是独一无二的。
浙江经济发达，人口吸引力强，同时老龄化程度相对低于江苏，因此也能保持增长。
至于海南、宁夏，由于人口基数较小，加之各自都有比较明显的政策因素支撑，人口变化的整体参照意义和影响其实都不大。
所以严格说，在目前公布的省份中，真正意义上的人口增长实际就只有广东、浙江。
02
相比于上述增长省份的“意料之中”，一些常住人口减少省份的变化，则多少有点让人意外。
首先，江苏多年来首次出现人口负增长。
实际上，江苏去年已进入人口变化的临界点。
作为经济第二大省、拥有全国最多万亿城市的发达省份，江苏对人口的吸引力绝对不低，但是江苏几乎是沿海地区老龄化最严重的省份。
数据显示，去年江苏净流入22万人，但同期出生人口仅35.78万人，死亡人口却高达66.44万人，所以常住人口最终还是出现了净减少。
在这个角度看，江苏的表现其实具有重要的标志性意义，那就是在全国出生人口持续走低、老龄化不断加深的背景下，人口自然增长状况对地方人口变动的影响正在加大——即便是江苏这样的经济大省，也难以完全对冲。
其次，四川也出现了多年来首次的人口净流出。
2025年，四川出生人口43.4万人，但死亡人口78.6万人，也就是自然减少了35万。然后再叠加净流出10万左右，最终常住人口减量达到了46万。
在2010年至2020年十年间，四川十年合计增加了326万人，平均每年常住人口增量32.6万人，曾是内陆人口回流的典型代表。
但现在出现了净流出，表明某些方面在发生变化。
从积极的角度看，正如一些专家所指出的，四川作为劳务输出大省，在经济下行压力下，此前外界一度担心可能出现农民工返乡潮，加剧本地就业压力。目前看，这一局面尚未出现。
这一点至少短期而言，不是坏事。
但另一方面，如何增强本地的人口吸附力，避免人口流出形成叠加效应，这恐怕是包括四川在内，所有内陆省份都必须面对的现实。
再看山东，作为经济大省，过去四年常住人口合计减少了差不多127万。
关于背后原因，此前已有不少分析，涉及产业结构、社会文化等多方面因素。
但我还想指出的一点是，山东过去的人口优势，主要建立在较高的出生率之上，而不是像广东、浙江那样靠较强的人口吸引力或是兼具人口生育优势。
因此，当出生人口下降后，常住人口的变动自然会更为明显。
数据显示，2015年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，山东曾迎来一波生育高峰，2016年和2017年出生人口均超过170万，居全国首位。
但自2018年起，山东出生人口迅速下降，2020年跌破百万，2025年降至51.9万，八年缩水70%。同期，湖北、四川、浙江、广东的出生人口降幅分别为67%、53%、47%和34%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按当前趋势，山东的常住人口很可能跌破一亿。
根据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，全国31个省份中，人口超过1亿的有2个，在5000万至1亿之间的有9个。
到2025年，常住人口过亿的省份仍有两个，但山东在连续减少后只有10043万人，不排除未来两年内跌出“亿级人口省份”行列。
届时，广东可能成为唯一常住人口过亿的省份。
此外，与2020年相比，广西已跌出5000万级人口省份行列。
03
那么，回到前面，为什么说在总的人口负增长早就出现的情况下，人口拐点，才真正到来？
判断依据，主要有几点。
一是，多个东部经济发达省份，常住人口也越来越难以维持正增长。
除了山东和江苏，福建2025年常住人口在2023年首次负增长后，也再次出现了负增长。
二是，内陆大省，如四川、安徽、湖北常住人口的减少规模也在明显扩大。
这背后一个重要的背景，是全国总人口持续减少所带来的叠加效应正在显现：
自2022年以来，过去四年全国常住人口累计减少771万。
可以说，如今这种减量效应正在逐步传导至每个省份。简单推算，如果平均分配，每个省份的减量达到了近25万人。
随着这一效应的持续叠加，绝大多数地方其实都难以独善其身。
而当人口开始减量后，从产业布局到基础设施建设，再到公共服务提供，到底该如何调整，都必定需要新的摸索。
所以，从更长期的视角来看，人口的拐点或许才刚刚开始显现。未来，各地都将更明显地感受到人口变化带来的影响。
具体到每个城市，未来绝大多数省份，可能都将仅有一座城市还能维持人口增长。
事实上，目前已经出现了连省会城市也无法维持人口增长的情况。
只能说，形势比人强，大变局才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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